如果巴菲特出生在台灣 Next Buffett in Taiwan...?



我一直以來都很感謝路上不斷教導我的人,從大學時期實習的「對沖基金」老闆教導我價值投資,隨後開啟我對於投資的興趣.接著從當兵開始認識了幾位好朋友,不論在台灣,中國,還是美國,他們的教導讓我現在很幸運的能在年輕的時候就找到自己的熱情.

就因為有這些機會能夠「多看到一點點」,我可以到飛到奧馬哈(Omaha)參加巴菲特的股東會,並深深的了解巴菲特在說什麼,或與接班人Ted Weschler對話.對於我來說,這是一個機會,而這些機會是別人給我的,我才能有這樣的環境.

就因為投資是我的熱情,回到台灣後我也有些感觸,所以我想利用這篇文章分享我的看法.

Our lives begin to end the day we become silent about things that matter.
— Martin Luther King Jr.
                                                             (Conversation with ted weschler)

                                                             (Conversation with ted weschler)


如果今天巴菲特出生在台灣...會是如何?

 

 

上面這個問題是我的一位好朋友兼導師當初問我的一個問題.他說今天巴菲特若出生在當今的台灣,也許就無法變成現在的他.

他接著說,「曾有位台灣成功的(金融)軟體創業家曾對一群學生說,你們想變成巴菲特(Warren Buffett),索羅斯(George Soros)嗎?打消念頭吧,因為你們做這些在台灣都是犯法的.」

其實也沒這麼誇張,在台灣能開立所謂的「投信」,也就是基金來幫人管理資金,展開投資的事業.不過即便是合法的,在台灣要能開創「投信」的門檻卻非常高.

 

若你參考投信的設置標準(連結)」裡的第七與第八條法規,你會看到你必須要有:

 

1)三億元台幣資本額

2)需要有一定規模的金融機構來認你至少20%的股份

 

論三億資本額不說,第二點的法規會造成民間想做投資的「金融創業者」無法「創業」,將管理投資這件事合法化.這樣的門檻會讓許多有能力管理資金的人缺乏進入正式賽道的機會,除非你有能力讓台灣的「富邦」,「國泰」,「南山」等等的金融機構願意入股你20%.

在此我也必須公平的說,我能理解為何政府只開放大型機構做投資管理的工作,即便這會封閉掉整個「私募基金」的產業.若政府決定放低門檻,讓大眾都可以創立「私募基金」,就會創造一個讓沒有道德的人更容易淘金的場所,且起初的時候這些私募基金必定會素質參差不齊,投機行為可能會讓人賠掉積蓄等.

許多人想到這些問題,可能就想說,那還不如不要開放的好,難道我們還不夠多金融機構嗎? 


索羅斯與開放的社會 Soros and the Open Society

 

我兩個月前在上海的一家咖啡廳,看到書架上有本關於名投資人,索羅斯(George Soros)的書,咖啡店的人非常友善,還讓我把這本書帶回家:)

這本書中提到,索羅斯在就讀倫敦政經學院(LSE)的時候,遇到一位他非常崇拜的哲學老師,名叫Karl Popper.

自傳中提到,Karl Popper在1951年出版「 The Open Society and Its Enemies(開放社會與它的敵人)」這本書,其中說道: 


在「開放的社會與它的敵人」中,Popper辯論人類社會只有兩種可能的命運.一個是成為「封閉的社會」,在這種社會裡,人們被迫相信一樣的東西.第二種就是成為「開放的社會」,裡面的居民可以逃離那些Popper所覺得反感的,「封閉社會」裡的社會主義和種族戰爭個性.

In The Open Society and Its Enemies, Popper argued that human societies had only two possible destinies. One was to become a “closed society” in which everyone was forced to believe the same thing. The second was to become an “open society”...

開放的社會,Popper爭論,不論「多不穩定和不安全」,還是遠遠比「封閉的社會」好.

Open societies, Popper argued, however “uncertain and insecure,” were vastly superior to closed ones.
— Soros:The World's Most Influential Investor

平台創造機會

 

看到這個故事以後,也讓我有感而發,身為一個留學生,從美國,台灣,香港,上海旅行過後開始有一些感想.

美國如今金融市場的非常的成熟,其中包含著數不清非常成熟的「私募基金」經理人(對沖基金,創投等),而這並不是一天兩天造成的.好的專業投資基金,除了能夠提供企業資金以外,還能依靠專業知識幫助扶持企業.但相對的,自從1929年經濟大蕭條以後至今,金融圈也同樣經過了許多的崩壞與復甦,從S&L Crisis到Leverage Buyout到LCTM到CDO...you get the point. 

一個封閉的社會,也許不會有這些大問題,但相對的也不會進步.

舉個例子,我美國的一位好朋友在哈佛大學還沒畢業時,就自己與朋友創立了一間合夥人公司,他說他是跟同學請教的.在還沒畢業前,他就主動與耶魯大學的校務基金見面過,還與許多投資人談判過.他能這樣做不僅僅因為他是哈佛的學生,而是他有一個環境,讓他有這個平台可以去合法的開展事業. 

這幾年,中國仿效美國鼓勵推動「私募基金」的創立.在短短幾年,截止今年五月也有超過一萬三千家的私募基金.前陣子在上海的幾週我也做了點研究,要在中國創立一家私募基金,你面臨的門檻是三百萬人民幣的資金,然後通過基金協會的審核,這相當於是一千五百萬台幣,與台灣的三億及「大型機構入股」,完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門檻.

中國對此行業的作法是先「簡政放權」,然後大力鼓勵國外優秀的基金進入中國,提供他們像房租補助,讓像美國成功的Oaktree Capital等基金進入市場提昇行業水平.

的確,當中國打開大門,給予民間做投資的「金融創業」的空間的時後,就將自己曝險在各種困難之下,也許得走美國上個世紀走過的顛簸的道路,但任何事情不該都有個過程嗎?監管人的工作應該是做裁判,監督不對的行為,而不是讓有熱情的人沒有機會發揮吧.

對於如何開放及監管,我沒能力給建議的.但我相信就像投資一樣,若你要做投資,就向全世界最厲害的人學阿,做監管的,也可以找成功的案例學習.像現在的中國,也思考過新加坡的「淡馬錫」國家擁有的基金的成功.監督,放權,審計,透明化等等的,這是一個大課題.同樣在台灣的私募基金,我們也許可以借鑿他人的經驗.
 

-经济观察报:国企改革如何借鉴淡马锡模式(2015-08-15)

 

「管理資金」這件事情也是個大事業.並不是因為許多人認為,純粹追逐金錢這麼低俗的一個市場.投資行業其實是非常有重要且有意義的.

這時代的人們可能對於科技的創新感到瘋狂.投資業可能並沒有矽谷的亮麗,但你可以想像嗎?如果美國當初限制說只有微軟(Microsoft)和IBM這種大型企業可以進行研發R&D,而你若要做科技創業的話必須面臨較高的門檻,我們還會有Google,Uber,和Whatsapp嗎?也許現在大家都還在用微軟的MSN通訊軟體吧?

若有這樣的一個社會,少掉的不僅是「服務」,還缺少了因為Google這些企業所帶來的「平台」,也就是就業機會和教育.企業其實是個非常好的教育場所,有時候他會給你「教育(Education)」,而不是單純「學校(Schooling)」.


教育 education

Jobs 13.jpg

 

賈柏斯在13歲的暑假,有機會到惠普(HP)裡面工作,他說「我當時在負責鎖螺絲(不是索羅斯喔!),但我不在乎,我覺得我在天堂.」

巴菲特從葛拉漢底下工作「學習」後造就如今的波克夏,而他現在的接班人Todd和Ted也是他的學生之一,我想Todd跟Ted在美國也會造就更多的學生擁有類似的價值觀和「看法」.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美國跟他們學「釣魚」,這就是教育的力量.

以下是美國矽谷的Paypal黑手幫(Founder's Club),對在美國唸電腦工程的多數的學生,都在為夢想進矽谷而晚上躲在圖書館唸程式語言,「矽谷」不僅帶來創新,Google這類成功的企業能給下一代的不僅僅是給「魚」,它所代表的「機會」是讓年輕學生想拼命往上爬的動力.


Fortune 2014-09-04

Fortune 2014-09-04


如今在中國的這兩年,我感受到在像美國一樣的情景.但對於我們在台灣,對投資感到熱情的年輕人呢?

目前我大部分的學習都是從美國的投資圈吸取資訊,他們除了教我怎麼釣魚以外,我還學習到了他們的「價值觀」.

什麼是股東權益?若我有企業以後,會計是否要透明?該如何運用資金?一個真正優秀的企業應該長什麼樣子?

透過投資我看到了各種企業的價值觀,也改變了我對企業管理的看法,這將會塑造我未來企業管理的觀念.這也許很難引起大家的共鳴,但我要表達的是在美國的確是有一群專業投資人是有能力去影響許多公司的企業文化的.

大型的金融機構,如美國的花旗或黑石,台灣的銀行或保險公司,大陸的工商銀行等大型機構,絕大多時候是僅被動的投資,不影響公司決策的,更不用提他們在投資的專業度遠比不上專業的私募基金群.在散戶也缺少資金和專業知識的情況下,各國的上市公司通常是沒有被約束的,導致不在乎其他股民的權益,濫用企業資源等的詬病比比皆是.

我在學習投資的過程中,常看到美國優秀的公司,有時候還真的覺得國外的月亮好像真的比較圓,也不知道哪時候亞洲能出現任何一家這樣的公司,若有的話我絕對會去那家公司的股東會向管理人致敬. 


一切會有個過程

 

 

投資管理,所謂「私募基金」這個行業,對社會到底是好還是不好?我認為它就像一把刀一樣,用來切菜就是好的,拿來殺人就是壞的,重要的是看「使用的人」.

如今的中國如此開放,將來會變成是好刀還壞刀,除了「監管」以外也需要「教育」.

其實像台灣的社會來說,「開放私募行業」這件事,若沒全民共識,應該數十年都出不了台面.因為人民對這議題的意識與在乎程度不夠(這就是為什麼我想寫這一篇啦!),會很容易就被炒做成政治題材而泡湯,對此我想我們大眾也有責任.

中國的董明珠說過一句話「好人是99%,有正義感的人也是99%,但若沒有一個環境,可能這99%的人,慢慢慢慢可能也沒辦法能夠堅持下來.」

也同樣的,若沒有一個環境讓人能合法管理資金,即便是巴菲特,可能也無法如此堅持走這段路.

 

最後,我想分享我在TED上面看到一個很棒的故事. 


地圖製作與Agloe New York

 


這裡是一個紐約的地圖,被一家叫General Drafting Company在1937年製作的.這是在地圖製作宅男圈裡,一個非常有名的地圖...〔省略〕...因為在這個地方,有個小城鎮叫做Agloe, New York.Agloe在地圖界中,是非常有名的,因為他是一個假城鎮.因為我的地圖跟你的地圖很可能非常類似,所以製作地圖的人常常會偷偷置入一個假個地點在地圖裡,為了要保護他們的製作權.

因為,若我的假城鎮出現在你的地圖裡,我就可以非常確定說你偷了我的東西...〔省略〕...幾十年過了,Rand McNally這家公司發佈了一個地圖,且裡面有Agloe, New York在裡面,在完完全全一模一樣的位置.馬上,地圖的製作人就打電話給Rand McNally,「我抓到你了!Agloe, New York是我們捏造出來的.這是個假城鎮,我們要把你告到你脫褲子!」然後Rand McNallyjgi,「不,Agloe是真的.」太多人一直去那個地點,那完全沒人煙的地方,期待看到一個地方叫Agloe-有人就在那裡建了一個Agloe, New York.那裡有加油站,一個雜貨店,甚至還有兩個房子在山頂上.
— John Green-The nerd's guide to learning everything online

這是John Green,「The Fault in Our Stars」的作者的演講,但重點是他最後說的一句話:

 

The way we map, changes the world we live.

我們繪製地圖的方式,改變我們的世界

 

身為一個對價值投資感到熱情的年輕人,可能無法對監管做出改變,但至少我可以從分享開始,希望可以讓更多人在乎一些有價值的東西,因為很有可能那些被我影響的人可以用他們繪製的地圖改變這個社會.

最後我還是必須銷售一下,私募基金可以是個很棒的行業,因為一個成熟的基金業會教育出一群不一樣的人才-「看法」,是可以改變世界的,也是為何金融也是可以很有文化的.